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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两章】春雨送春归 作者:顾正龙
 时间:2018年03月01日14:46:19 来源:淮南矿业网 编辑:胡娜
 
春雨送春归

    还在正月,气温已蹿升到近二十度。这一次,春是真真正正地来了。

    春雨细如游丝,润物无声,几乎让人忽视了它的存在,即便在风雨中缓缓而行,让细雨濡湿了头发,倒也觉得是件很惬意的事情。春夜的雨更是来无踪、去无影,就像一个昼伏夜出的独行侠,充满着神秘的色彩。次日清晨,当乡亲们跨出门去,忽见尘埃微湿,枝枝叶叶上附着一层细密的露珠时,方才恍然大悟,昨夜又下了一场春雨。

    小草们努力地挤破了还有些许潮湿的土壤,怯生生地探出头来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久违的世界。它们舒展着稚嫩的叶子,茸茸的绿色顿时在轻风的陪伴下轻歌曼舞起来。

    春天在此时已轻盈地蔓延开来。你可以感觉一切近乎都活泼了起来,在任何时候都能捕捉到春天的影子了。门前的柳树开始飘动着绿枝条了,屋角的燕子正繁忙地衔来春泥来修缮自己的旧巢,三三两两的孩子正趁着春风放着各式各样的风筝:一望无垠的草地上人声鼎沸,到处是奔跑的身影……

    春风吹到脸上,多少还有点儿凛冽,些许雨丝飘洒在身上多少还有些浸透骨肉的寒意,但是有心的你是否发现建筑物旁边的大树萌发了嫩芽,匆忙赶路的人们精神振奋,开学后的孩子一路小跑,那蓬勃的朝气好像要溢出来似的。有过在乡下过童年的人更有深刻的记忆:就是在这个季节,还是孩子的你拔茅草的嫩芽放在嘴里咀嚼,满嘴一股草香,甜甜的;奔向广袤的田野里,找肥大的荠菜,一棵棵连根拔起,轻轻放进篮子里。回家后细细地择去黄叶、须根,掸去泥土,用清水一遍遍地淘洗,直到叶子绿得发亮,根白得耀眼,捞出来放在热水盆里。然后用刀细细地剁碎,拌上韭菜、鸡蛋、鲜肉,再加入盐、味精、葱、姜末、油,各种调料加足,和面擀皮包饺子,噼噼啪啪下锅,热气腾腾端上桌,你就吃吧,咬一口,一个字:鲜!

    心头突然涌现出这首《悟道诗》:尽日寻春不见春,芒鞋踏遍陇头云。归来笑拈梅花嗅,春在枝头已十分。恍然想起前日里走过一个小区,门口的一株腊梅开得正欢。

    柔婉与丰盈,都在春深处袅娜蔓延开来。望着光阴的河畔,期盼着清脆的足音带来恒久的希望。哪怕微小到星星点点,亦叫人心甘情愿在岁月的风口站成不朽的雕像。或朴实或厚重的生命,一一都盛满了幽香而让人铭记深刻的春之故事,它延缓了人的步伐,指引你在这充满生机的季节流连、徜徉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春天,睁大眼睛,用心聆听,原来人世间许多珍贵而美好的东西,就在你我身边,在举手投足间,在每个人的心田。


慢下来的美好

    大年三十晚饭吃过后,闲不住的母亲拿着淘米箩将饱满的黄豆筛洗干净,放到盆子里泡了起来,说是待一会儿再倒进锅里煮一下,明天一早就可以为大家榨新鲜热乎的豆浆喝了。妹妹在一旁说:妈,不就是几杯豆浆嘛,用不着那么麻烦的,直接用上次我给你买的豆浆机榨出来就行。母亲微微一笑:那样榨出来的味道总是差些。

    经过母亲的手,多了几道工序,喝道嘴里的豆浆浓郁而香甜。不像街头巷尾那些摊点上的,材料倒是添加了不少,制作的时间也是大大缩短,味道却差了很多——这是“慢”的艺术。

    “慢下来的美好”最典型的例子发生在2016年。福建莆田的一位老人过斑马线时,向停车礼让的车主脱帽鞠躬的视频走红。当事老人闵庆昌说,车停下来等候让他很感动,说“谢谢”怕听不到,所以就摘掉帽子鞠躬以示谢意。车主慢下来礼让老人,老人慢下来表示感谢,在川流不息的焦虑中,让人突然发现,慢下来看到了另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美好。

    上周,我带女儿到书店看书。抱着女儿上车后,司机并没有立即开车,而是在我稳稳地坐在座位上,并把女儿抱在了怀里时,才缓缓地驶离站台。那一刻,我的心里暖暖的。车到了站,我和女儿在一个路口拐弯处,要穿过一个斑马线,这时,恰巧有一辆公交车右转弯。当看到我拉着三岁女儿的手着急着要穿过时,他把车停了下来。那一刻,我向司机挥挥手,并伸出大拇指表示感谢。我想那位公交车司机内心一定充溢着一种被肯定了的职业幸福感。

    印第安人说过:别走得太快,等一等灵魂。

    对于如今的大多数人,先不要说等不等灵魂,脚步能否慢下来,就是个问题。我们前进的步伐,不断提速。一路上,我们变成时间的奴隶,步履匆匆,身心俱疲。

    前一段时间,我因长时间伏案写汇报而引发了胆囊炎,后背放射性地疼痛。水喝得也少,嘴里起了好几个泡。腰也有些酸软无力。去看医生,就一个建议,缓一缓节奏,锻炼锻炼身体。我便在每天傍晚下班后,坚持步行回家。目光离开了电脑,屁股离开了椅子,双手从键盘上暂时得到解放,看路边的景物感觉也不一样了:在树梢上,我会发现一根旧年的丝瓜,颜色一如它的历史,忍不住停下脚步,端详一番、思考一番、联想一番。在墙根处,听到几声蟋蟀的叫声,也倍感亲切。“槐米黄,构果红,落英缤纷”,“有诗意点点,在民间,斑斓,寂寞无主”。

    “慢生活”不是支持懒惰,也不是拖延时间,它是放慢幸福的脚步,慢慢咀嚼生活的每一个瞬间,感受一种回归自然、轻松和谐的意境……偶尔停下来,回到曾经的悠闲,学会环顾四周,为一朵云的变化多姿惊喜,为一朵花的绚烂绽放开心,为一棵草的蓬勃生长赞叹,为一个梦想的持续坚持加油,不是在浪费时间,而是在享受生活。在那里,你可以坐在时间的溪水上垂钓天上的星星,看大地寒来暑往,四季消长分明,看种子播散信念,古树支起苍穹,获得多种享受:欢愉、宁静、热闹、欣赏、陶醉……

    你心能慢下来,世界也能慢下来露出它的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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