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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两章】亲切的泥巴 作者:顾正龙
 时间:2019年04月10日11:12:40 来源:淮南矿业网 编辑:胡娜
 

亲切的泥巴

    泥巴属于乡村,是乡村的胎记。黄土、黑泥和水搅合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就形成了泥巴。

    生长在乡村的人,从出生就开始和泥巴打交道了,摸爬滚打里,他们天生地从骨子里就衍生出一种亲切感。

    乡下的生活节奏很慢,几间泥巴房子要盖上好几天。乡亲们和泥铸成一块块泥坯,为了增加结实度,往里面掺杂了碎稻草。泥坯从与土地的紧密接触开始,一层层地往上累加,直到筑起来整体的架构。屋顶是用稻草细密地覆盖上去,窗户均匀地分布在几面土墙上,采光和通风都不错。住在里面凉快,也接地气。那时,基本上家家都是土坯垒成的土房子,我就出生在用泥土垒成的茅草屋里。从第一声呼唤的时候,吸入的就是有着绵绵泥土气息的空气。孩子们生活其间,与泥巴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。泥巴很争气,团结起来垂直站立,栉风沐雨,十年不朽,三十年不倒,抗拒着岁月的风风雨雨的侵袭。墙体由深黄变成了浅黄,父亲掺杂在土基里的麦草也从原先的明亮亮转为枯黄。

    乡亲们与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,什么样的泥巴都见过:黄褐色的,灰黑色的;干燥的,潮湿的;贫瘠的,肥沃的;黄豆地的,秧田地里。庄稼人都是土里头刨食吃,土地是乡亲们的舞台,他们习惯了使用犁铧和锄头去经营土地。有时要把松软的泥巴攒聚成行,有时要把平整的田地扒出一道道墒沟,有时又要把潮湿的土地刨成埯。就连庄稼里的土肥,也有好多是从底部颇深的沟渠里甩上来。晒干以后,拉到田野中撒到黄土地里。无论庄稼还是菜,都由于肥料的“呵护”而长势喜人。乡亲们一年到头来苦心经营,历经耕耘、播种、间苗、施肥,终于迎来一季季的收获。常常在收获季,和雨水不期而遇。那原本就坑坑洼洼的土路越发变得泥泞。裤腿上溅满了泥点,还是勒紧肩上的拉车的带子;整个脚面踩到了泥里,拔出来跨出下一步,再入稀泥中。晚上回到家里,整个脚脖子都酸疼。

    泥巴喜欢在稻田里集结。稻田里的人都是赤着足、弯着腰,呈膜拜的姿势。泥巴挠着脚掌心,挠得农人的心里畅快。稻子在泥巴的怀抱里拼命往高里蹿,一天一个样子。收获的时候,泥巴就会结着痂,十分用力地擎起一季的希望。

    走在乡间的土路上,乡亲的裤管上沾些泥巴,满手都是或大或小的泥巴,就连眉毛上有时也黏连着一粒泥巴,人们就敬畏他,因为泥巴是劳动的奖章,是农耕的荣誉。

    遇到下雨天,可以不下地放牛或者割草了,便三五成群地聚在屋檐下,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大团泥巴,坐在屋檐下摔泥炮。泥炮捏成了盆的形状,尺寸却小了许多。比谁把泥巴摔得响,摔得爆出的孔儿大。再根据摔泥泡的情况把泥赔给对方,泥团先赔完了的一方即为输家。一轮轮的泥沫飞溅中,经常是整个脸庞沾满了碎泥屑。你指着我的鼻子,我看到你的眉毛上沾有两绺泥巴,都不由得拍起手来,捂着肚子爆开幸福的笑。

    用泥巴做玩具,也分巧手与笨手。巧手捏出来的原生态玩具惟妙惟肖,逼真而传神;笨手捯饬出来的玩具则体态失调,叫你连估带猜,绕了一大圈,喊了一连串的名称才算猜对——可是这并不影响孩子们简单的快乐。往做好的泥玩具里放入草叶,插上细枝条,围两根棉线,就成了美味佳肴、床和家具。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不知玩了多少回。玩够了将之放到太阳底下暴晒,到变硬了再拿下来,放在自己的写字桌上,也是一种乐趣。

    不少孩子都是坐在高高的门槛上,趁着亮光,一粒一粒地往外拔尚有些青涩的葵花籽。嘹亮的蝉声不知疲倦地在村子的半空上辛劳地编织着歌曲,背后漆黑的院门还贴着赤红的对联,小伙伴们一律地光着脚丫,细细地挑拣葵花子吃。院子门口的泥巴路上有几道深深的牛车的辙印,大门旁边堆放的麦秸和玉米秆在阳光中焕发着熠熠的神采。

    傍晚时分,雨停了,狭窄的小路上满是欢畅的泥巴,它们在雨水里汹涌,在地面上游走,跟随着孩子们的赤脚,从村东逛到村西,再从村西踩到村东。湿润的泥巴跳荡在空中,攀附在裤脚上、膝盖上,尽情地涂鸦着孩子们天真单纯的童年。

    那时的乡下,麻雀特别多,每个孩子的书包里都有一把弹弓。“子弹”就是自己和的泥,放在太阳底下晒。看似简单,可也是一门技术活——泥和得硬,晒干后容易裂开;泥和得软,干得就会慢一些。放学回来,有眼尖的先仰头瞥见路旁的树上蹲着几只麻雀,便从书包里掏出弹弓和泥丸,瞄准了发射出去。虽然经常射空,有时也能将麻雀打下来。

    走街串巷的货郎叫卖的泥老虎,也是黄泥巴做的,要花上两角钱才买得到手。泥老虎的基座是泥巴做的,上半部分用牛皮纸连着,彩笔描绘着或曲或直的线条,额头处有个大大的“王”字。分别用两只手捉住上下两部分,往中间一挤,便发出“咯吱”“咯吱”的声音……

    几乎家家都有菜地,乡亲们起个大早,下到地里采摘完新鲜的蔬菜瓜果,或红或绿的色彩里裹带些泥巴和露水,展示着绿色无污染的品质。它们从乡村来,氤氲着乡土的气息,一到街市上,往往被选购一空,一定是它们身上朴实的乡土情结深深吸引了买菜人。

 

乡村饭场

    还在七、八岁时,到了饭点儿,村里人都喜欢端着自家做好的饭菜在外面相聚而食。随便一块砖头、一截石头、一木头,或者一只破鞋底,往屁股下一塞,都可以坐。原本不存在什么“饭场”,人们习惯了中午和晚上聚在一块儿吃,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“饭场”。

    村子里人气最旺的饭场是二叔家门前那棵洋槐树下。夏季绿荫蔽日,透骨的清凉;冬避北风,太阳晒到身上暖洋洋的。槐树在农村老家是最常见的,它的花也极普通。高高低低的槐树叶间,花絮成串,素素淡淡地开在灿烂的阳光下。槐花就属于乡村,一点都不娇贵,朴实的就如同穿粗布的乡亲,世世代代扎根在这黄土里。那时和煦的阳光透过不甚浓密的树荫照耀着乡亲,也照耀着嘴角尚沾着米粒的我和小伙伴们,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丰裕和欢乐。 

    碗里的饭往往是米饭、面条或者稀饭,碗边上夹些土豆丝、熬茄子或者炖豆角。对于那些无辣不欢的乡亲来说,蒜臼子捣出的蒜瓣加青辣椒或者红辣椒,常常吃得大汗淋漓,下饭又过瘾。有人对自家做的饭不中意了,可以和别的家换着吃。有的小孩挑食,家里熬了稀饭他却要吃手擀面,家里大人就用熬得粘稠而溢出浓香的小米稀饭从别家换来手擀面。孩子一接过去,三口两口拨拉之下那白瓷碗便见了底。

    饭场上,总会有一两个核心人物,健谈,有号召力,劳作半天了,借吃饭的机会打开了话匣子。古今中外,社会奇闻,在交换饭食的同时也交换着信息。吃完饭的老人,这时熟练地拿起烟锅在布袋里挖出一锅烟,用手压了压,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一口,再轻轻地吐出,唠属于他的陈年往事:那年去城里卖馓子,如何在一个巷子里智斗两个流氓,如何在路泥泞到车轱辘沾满了泥,扛着走了十几里路,如何靠着作点儿小生意,养活了一大家子人。妇女们喜欢拿刚结婚的小伙开玩笑,饭场里常传出爽朗的笑声。

    在外面吃饭,虽然用的是大瓷碗,但庄稼人饭量大,一碗往往吃不饱,中间再盛饭一般就是小孩的事儿了。做父母的把空碗一递:“孩儿,盛饭去!”被喊的孩子要么屁颠屁颠地蹦着把空碗接走,要么懒洋洋地噘着嘴把空碗接走。

    不知谁家的小狗,也在阳光下微眯着眼睛,摊开身子,让暖暖的阳光晒着肚皮,几只老母鸡,一步一点头地晃荡着,不时低下头在地上啄一口。草垛根下的几只鸡在频繁地刨着碎草,也许是发现了几颗草种子,争抢起来,强势地张开了翅膀,啄了另一只来抢食的一口。乍一听到“突突”的拖拉机声,便“扑”地一声四散开来。被惊觉了美梦的狗,猛地抬起头来,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,威严地叫了两声,好像在训斥惊动了它的好梦。

    饭场,其实就是打发时间、交流情感的一个大平台。人数不少,话题挺多,一口家乡话,说尽浓缩的人生。遇到下雨天,正吃着聊着,人群一下子被冲散开来。第二天重又聚到了一起。跨越一个个鲜活的日子,饭场洋溢着浓浓的乡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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